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黑褐色的药汁味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霍廷深刚才的吞咽动作，变得更加浓烈。
它像是一条湿冷的蛇，盘踞在两人的鼻尖，缠绕着呼吸。
叶晚站在书桌前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她的指尖微微泛白，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这点痛楚，远不及她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强烈。
那碗堕胎药，此刻正躺在她的肚子里，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廷深。
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视她为蝼蚁的男人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霍廷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。
另一只手捂着喉咙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。
他在咳嗽。
不是普通的咳嗽，而是那种从肺叶深处撕裂出来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痉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声音沙哑，破碎不堪。
每一次咳嗽，都像是在把他的尊严一点点碾碎。
叶晚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块红疹正在迅速蔓延。
从喉结下方，一直延伸到锁骨。
那是过敏反应的初期症状。
也是她赌对了的地方。
霍廷深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充满傲慢与掌控欲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瞳孔收缩，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阴鸷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慌乱。
他认出了这种味道。
或者说，他感觉到了身体本能的排斥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开嘴，想要说话，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。
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吞咽困难。
这是药物刺激加上过敏反应的双重结果。
叶晚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，这声音如同审判锤落下。
霍廷深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背脊，撞在了身后的椅背上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是他第一次后退。
在这个家里，从来只有别人向他后退。
“霍总。”
叶晚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他的脸，而是盯着他脖子上那块越来越红的皮疹。
“这药，不好喝吧？”
霍廷深死死盯着她。
他想反驳，想咆哮，想让人把眼前这个女人拖出去枪毙。
但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有力的音节。
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那种被扼住咽喉的无力感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而是因为未知。
他不知道这药里到底还有什么成分。
更不知道，叶晚是如何精准地踩中他的死穴。
他对某种特定的草药严重过敏，这件事是霍家内部的最高机密。
除了核心医生，无人知晓。
连陈妈都不知道。
叶晚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，怎么可能知道？
除非……
霍廷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尽管身体虚弱，但理智还在挣扎。
他试图站直身体，用眼神施压。
“查出来……是谁给的方子……”
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黑色的西装领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怜悯。
就像看一个溺水的人，明明已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却还要拼命往下沉。
“查不到。”
她说。
“因为这药，是我亲手熬的。”
霍廷深浑身一震。
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你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叶晚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这药渣里，混了一点‘断肠草’的提取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霍廷深耳边炸响。
断肠草。
剧毒。
虽然剂量不足以立刻致死，但对于一个患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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