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回廊下，雨声渐歇，只剩下檐角滴水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青石板上，像是在数着倒计时的秒针。
袁知微靠在湿冷的朱红柱子上，指尖还残留着粗瓷碗边缘烫出的红印。那疼痛并不剧烈，却像是一根细针，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在大厅里那一瞬的生死博弈。
她赢了半子。
霍夫人没有当场杀她，是因为那本账册。但袁知微心里清楚，霍夫人那种多疑且狠辣的人，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今夜之后，霍府必有一场清洗。
而她的兄长袁景行，此刻正躺在卧房里，喝下了那碗被调换过的“汤”。
袁知微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远处正院飘来的、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脂粉香。那是霍夫人在掩盖腐朽气息的味道，也是罪恶发酵的前奏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霍夫人真的销毁了账册，那么她今晚冒险送药、甚至不惜以命相搏，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。但如果账册还在，或者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，那么霍夫人的下一步动作，将决定袁景行的生死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要看看翠儿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看似无害的贴身侍女，是霍夫人手中的刀，还是替罪羊？
“大小姐。”
一声轻唤打断了袁知微的思绪。
翠儿从阴影中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袁知微的眼睛。
刚才在大厅里，袁知微故意激怒霍夫人，让翠儿作为呈交药渣的证人。如今危机解除，翠儿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。
“大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翠儿压低声音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和关切，“夫人说……让您早些歇息，明日还要去给老爷请安呢。”
袁知微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请安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夫人倒是心大。方才在大厅里，夫人可是差点就要了我的命。”
翠儿身子一颤，连忙低下头：“大小姐说笑了，夫人只是……只是气极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袁知微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逼近翠儿，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。翠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，混合着劣质胭脂的气息，这是长期处于恐惧中的女人特有的味道。
“翠儿，”袁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，“你刚才在大厅里，手一直在抖。连托盘都端不稳，差点就把药碗摔了。”
翠儿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到身后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袁知微嗤笑一声，“怕什么？怕我揭穿你的谎言，还是怕夫人迁怒于你？”
翠儿浑身僵硬，嘴唇嗫嚅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袁知微知道，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。
在这个家里，地位越低的人，越容易成为牺牲品。翠儿虽然侍奉霍夫人多年，但在霍夫人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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