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，混合着苦药味、陈旧的檀香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、从霍景行袖口渗出的冷汗腥气。
袁知微站在床边，手中的粗瓷碗还残留着余温。
那是她亲手熬制的汤药，本该是救兄长的良药，此刻却成了这场谋杀局里最讽刺的道具。
她垂下眼，看着碗中黑褐色的药汁表面漂浮的一层油膜。
那是假药的标志。
霍夫人换药的手法极高，不仅换了内容，连气味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。若非她提前嗅到了那丝极淡的曼陀罗花香，恐怕连这碗“孝心”都要端进长子的嘴里，送他上路。
但真药呢？
真正的解药，此刻正被她藏在袖中的暗格里。
只要她愿意，现在就可以将真药喂给兄长，或者……倒掉这碗假药，让霍家以为长子已经服毒，从而顺水推舟地掩盖罪行。
不。
那样太便宜霍夫人了。
袁知微的目光越过病榻上昏迷不醒的袁景行，落在了房间角落阴影里的那个人身上。
霍景行。
霍家的二少爷，也是霍夫人眼中的弃子，更是她手中最好用的刀。
他缩在太师椅里，双手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，既恐惧又贪婪。
恐惧的是霍夫人的手段，贪婪的是那原本属于长兄的家主之位。
“二少爷。”
袁知微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霍景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瞳孔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喝什么。
但他无力反抗，只能像个傀儡一样，任由母亲摆布。
直到今天，袁知微闯入了这个房间。
袁知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霍景行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将手中的粗瓷碗轻轻放在桌案上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景行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背脊抵住了椅背。
“这是真药。”
袁知微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刚才在廊下，听到了些有趣的话。关于这碗药的来源，以及……某些人的私生子。”
霍景行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的脸色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私生子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进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霍夫人挪用公款，资助外室所生的霍明轩，这件事虽然隐秘，但在霍府内部并非完全的秘密。
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长期被忽视、被压制的次子来说，这些消息如同毒药般诱人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多少？”
霍景行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盯着袁知微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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