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苏州府的空气里拧得出水来。
苏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。腹中的绞痛并未因离开正堂而缓解,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子宫壁上扎刺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坠胀的痛楚。
她不能停。
沈渊那个懦夫不敢信她,闵氏那个老虔婆更不可能给她活路。唯有找到真相,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宅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密室位于偏院最深处,常年不见天日。门轴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照亮满屋陈旧的药柜和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——那是闵氏身上特有的味道,如今却显得有些讽刺。
苏婉扶着桌沿,缓缓蹲下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抽屉,最终锁定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上。那是闵氏的心腹老仆阿福每日擦拭的地方,也是这密室中唯一显得“新鲜”的物品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利用疼痛强行压制住胃里的翻涌。苏婉伸手,指尖触碰到木匣冰冷的表面。
就在她准备打开匣子的瞬间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是阿福。
苏婉心头一紧,迅速吹灭了手中仅存的一盏油灯。黑暗瞬间吞噬了她,也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药苦味隔绝在外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“小姐,您在这儿啊。”阿福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假意关切,“老夫人让您回去歇息,说……那药虽苦,却是为了您好。”
苏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她在赌。赌阿福以为她已经离开,或者赌他急于清理现场,不会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这屋里闷,想进来透透气。”阿福嘟囔着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他没有立刻进门,而是在门口徘徊。
苏婉的额头渗出冷汗,与室内的湿气混在一起。腹中的剧痛再次袭来,她咬破了下唇,尝到了一丝腥甜。
不能出声。
一旦暴露,等待她的不是休弃,而是真正的“消失”。
片刻后,脚步声远去。
苏婉这才敢大口喘息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她摸索着打开木匣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笺,以及一枚刻着“闵”字的金属片。
那金属片边缘粗糙,显然不是工匠精心打磨之物,更像是从某件旧物上硬生生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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