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苏府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,像是陈年的旧账,怎么晒也晒不干。
正堂内的气氛比这湿气更沉。
苏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碗安胎药还端在她手中,瓷壁温热,却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闵氏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暗紫色的缎面褙子衬得她面色阴郁。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两把生锈的钝刀,一下下刮着苏婉的神经。
“婉儿,”闵氏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,“你刚才喝下去的那半碗,是祖母给你的‘慈爱’。现在剩下的这半碗,也是。”
她顿了顿,佛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若不喝,便是大不孝。若是伤了身子,或是……流了孩子,苏家丢不起这个人,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。”
这句话,赤裸裸地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苏婉垂着眼眸,看着碗中黑褐色的药汁。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苦渍。
她知道,这碗里装的不仅仅是泻药。
那是能让人痛不欲生、甚至滑胎的猛药。
但她更知道,闵氏不敢真的杀她。
因为银牌的事,已经惊动了苏家那边的势力。闵氏怕的是苏家收回管家权,怕的是自己在江南的名望受损,而不是怕她这个孙媳妇死。
只要不死,就能谈条件。
“祖母,”苏婉抬起头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孙媳若是不喝,岂非坐实了心中藏私,不愿为沈家开枝散叶?”
闵氏眯起眼:“那你便喝。”
苏婉端起碗,手腕微倾。
药汁入喉,那股熟悉的灼烧感瞬间蔓延至胃袋。不同于之前的温和,这一碗似乎加了料,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腥甜。
她强忍着胃部的痉挛,一滴泪都没有掉。
直到最后一滴药汁入喉,她才缓缓放下碗,擦了擦嘴角。
“好苦。”
她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