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藏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树脂,混合着铁锈、陈年药材和乔安指尖渗出的血腥味。
“陈森没死,他在等药。”
老周这句话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乔安的脑仁里。他蜷缩在角落,左手小指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处断裂的骨茬,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却反而让他保持着一丝病态的清醒。对于药师来说,疼痛是身体最后的防线,只要还在疼,就说明灵魂还没被彻底剥离。
卫强在外面砸门的声音停了。
这种突然的寂静比噪音更可怕。就像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突然拉成直线前的那一秒静默。乔安知道,卫强不会报警。在这个江州老城区的深夜,报警意味着把水搅浑,而卫强需要的是干净利落的清除。
乔安的目光缓缓移动,落在墙角那个被踢翻的生锈铁皮盒上。那是前任局长陈伯庸遗留下来的杂物堆里混进来的,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。刚才混乱中,老周似乎瞥了一眼这个盒子,但并没有拿走,而是随手踢到了阴影深处。
如果老周知道里面有什么,他不会留它。
如果老周不知道,那这东西就是盲点。
乔安咬着牙,用右手撑着地面,一寸一寸地挪向那个铁皮盒。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,像一只受伤的老鼠。每动一下,左手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不能停。时间在这里变成了实体,每一秒都在挤压他的肺叶。
他用牙齿咬住盒盖边缘,右手摸索着缝隙,试图利用杠杆原理撬开锈蚀的锁扣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尖锐刺耳,像是在刮擦人的耳膜。
就在盒盖松动的一瞬间,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老周那种沉稳如山的步伐,而是急促、带着某种焦躁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紧接着,通风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人从外部强行破拆。
乔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低头看向那个终于敞开的铁皮盒。
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账本,甚至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陈森下落的硬证据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处方笺,和一个密封的玻璃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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