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江州老城区的暴雨像无数根针，狠狠扎在钟烈那间改装过的监听室里。
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地下室，墙壁上贴满了吸音棉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和廉价香烟的焦油味。余安坐在一张折叠桌前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耳鸣。
那种尖锐的高频啸叫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，像是有人拿指甲在刮玻璃，又像是某种昆虫在颅骨内振翅。那是兴奋剂透支后的副作用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。只要稍微集中精神，幻听就会加剧，视野边缘会出现黑色的斑点，仿佛现实正在剥落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修音频？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雷虎站在门框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是赵德明新提拔的安保主管，浑身散发着刚洗过澡却依旧浓烈的汗臭味和铁锈味。
余安没抬头，只是将耳机线插进电脑接口。“声音有底噪，雨声太大，我需要降噪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雷虎走进来，随手关上门，反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，“赵老板说，如果你搞不定，或者敢把这段录音传出去，我就把你扔进江里的集装箱。别试运气，小子，你的肺现在像个破风箱，跑不过我。”
余安的手指终于落下，开始运行频谱分析软件。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，那些起伏的线条如同心电图，记录着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呼吸节奏。
他要找的是两个东西：一是声纹匹配，确认那个声音是否真的属于失踪三年的哥哥余明；二是背景噪音中的地理特征，提取坐标。
如果那是余明，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赵德明的电话里？如果那是假的，又是谁在模仿？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10%，20%……
雷虎没有离开，而是靠在墙上，点燃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余安的侧脸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残值。
“听说你师父昨晚捣药时，多出了一包断肠草。”雷虎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这东西毒性极强，误食致死率百分之百。你知道是谁塞进抽屉的吗？”
余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断肠草。昨晚他在整理药材时确实发现了那一小包干枯的草叶，藏在陈伯常用的捣药罐夹层里。陈伯说是误放，但余安知道，师父的手抖得厉害，连称量都困难，怎么可能精准地将这种剧毒之物藏得如此隐蔽？
如果是师父做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陈伯不仅混药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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