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江州医药协会三楼会议室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一台老旧呼吸机在勉强维持着这间屋子的氧气。余安坐在长桌末端,手指死死扣住桌面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茶汤浑浊,沉淀物如药渣般堆积在杯底。
对面坐着赵德明。深蓝色羊绒衫,袖口挽起两寸,露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。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术前消毒。
“小余,”赵德明抬起头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,“你师父陈伯刚才签了字。债务重组协议,利息从年化百分之三百降到百分之二十。代价是,余记中药铺的经营权转让,以及……你的学徒证注销。”
余安没说话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胆汁。
“你不满意?”赵德明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收这笔账吗?因为那张转账记录里的收款人是我。你以为我是被牵连的受害者?不,我是那个一直在给你们‘供血’的人。陈伯造假,是为了还我的钱;你们卖假药,是为了让我把黑货洗白。这是一条链子,剪断哪一环,都会流血。”
余安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
“我知道。”余安的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冷静,“所以我才坐在这里。赵会长,你想用法律程序拖死我们,让陈伯在看守所里熬过三年缓刑期,然后让我们净身出户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放在桌子中央。
U盘外壳已经磨损,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:【HJ-2019-Batch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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