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闷热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深秋的余温也喊破。
庞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,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她却觉得心头火热。
她盯着面前那张泛黄的族谱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刺破皮肤时的刺痛感。
一滴血珠晕开,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,在这肃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,庞远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庞婉,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那是悔恨吗?
还是杀意已决?
庞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笑意不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冷硬。
“夫人。”
庞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走进祠堂,身后跟着刘嬷嬷和李管家。
刘嬷嬷低着头,不敢看庞婉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李管家则是一脸谄媚,眼神飘忽不定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庞婉轻声说道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动作优雅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个发下毒誓、以命相搏的人不是她。
“夫人。”
庞远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他想伸手去扶,却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“婉儿,此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。
“此事是妾身无能,未能管教好下人,惊扰了长辈。”
庞婉打断了他,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但妾身更想知道,老爷对这件事,是如何看的?”
庞远脸色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知道,庞婉这是在逼他表态。
若他说惩处褚红玉,便是承认自己治家无方,且纵容外室;若他说从轻发落,则是坐实了与褚红玉的私情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局。
“婉儿,为夫也是为了家族名声着想。”
庞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稳住局面。
“那褚红玉虽有过错,但毕竟是庞家的人,若是闹大了,恐生变故。”
“所以,为夫想让她在祠堂跪满三日,并签署一份悔过契约,以此平息众怒。”
他说完,看向李管家。
李管家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,双手递上前。
那契约上墨迹未干,字迹工整,透着一种虚伪的体面。
庞婉看着那张纸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悔过?
不过是想要继续控制她的枷锁罢了。
她接过契约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触感粗糙,像是粗糙的砂纸,磨得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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