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连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皇帝的目光死死锁在供状那枚暗红色的指印上，指尖微微颤动，似乎在权衡这滴血背后的重量。他并未如往常那般挥手退下，而是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转向一直低眉顺眼的岑渊。
“岑院判，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这医家印记，你认得吗？”
石婉伏在地上，额角抵着冰冷的金砖，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。她知道，这一刻是生与死的分界线。若岑渊承认认得，便是坐实了他精通此道，进而暴露他与太后旧部的千丝万缕；若他否认，则显得对尚药局核心机密一无所知，同样可疑。
无论哪种回答，都是陷阱。
但石婉赌的是皇帝的多疑。皇帝既然问出这句话，说明他也看出了端倪，却不愿直接点破，而是在试探岑渊的反应。
岑渊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，白手套下的骨节泛白。他抬起头，眼神依旧清冷如冰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猎手发现猎物落入圈套时的从容。
“陛下明鉴，”岑渊的声音阴柔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，“臣虽掌尚药局多年，但这‘缺环’之印，乃是前朝太医院已故老太医独创的秘法，意在标记方剂中缺失的关键一味。臣自幼随师学艺，从未听闻有此一说。或许……是石婉为了博取陛下怜悯，胡乱涂抹的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胡乱涂抹”四个字，试图将石婉的行为定性为疯癫或愚钝，从而切断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政治关联。
石婉心中冷笑。他在撒谎。这个印记，正是当年太后贴身太医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曼陀罗毒性来源的钥匙。岑渊不仅知道，而且深知其分量。
“是吗？”皇帝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从龙案上拿起那块染血的布条，再次审视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，“石婉，你既说受胁迫，又留下这等古怪印记，是想告诉朕什么？还是说，你在诈朕？”
石婉缓缓直起身子，动作僵硬却精准，仿佛一具提线木偶。她跪行至御座三步之外，抬起头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，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陛下，臣妾并非要诈圣听。”她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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