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湿气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石婉的脚踝向上攀爬。她靠在刑架旁，指尖触到那枚玉佩的瞬间，寒意并未透过掌心，反而激起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岑渊留下的不是线索，是饵。太后的遗物出现在这里，意味着这潭水已经深到了连尚药局都看不透的地步。若赵贵人此时触碰此物，便是自断后路；若不碰，则永远困在“无辜”的泥沼里。石婉需要让赵贵人主动伸手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，而唯一的办法，是让这根线从内务府那个铁桶般的监控网中漏出去。
小翠的暗线断了。昨日送出的信笺被总管太监截下，那张写着“平安”的纸条如今正躺在内务府的案头，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石婉闭上眼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高烧还在烧，但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既然不能传信，那就只能传物。
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那是狱卒老张沉重的皮靴声。他每日辰时送来一碗稀粥，从不看人，只盯着碗里的米汤是否浑浊。石婉调整呼吸，将身体蜷缩得更紧，伪装成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。
老张推门而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角落，最终定格在石婉身上。“还活着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冷漠，“喝了它，别浪费粮食。”
石婉没有动。她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将食盒放在地上，又看见老张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钥匙串。这是例行公事，也是试探。若她此刻表现出任何异常，比如眼神的聚焦或身体的僵硬，都会引来更严厉的搜身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出窍。但在视线与老张交汇的一刹那，她猛地张口，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呕吐。石婉在昨夜受刑前，便吞下了大剂量的甘草片。甘草性温，虽无毒，但过量服用会引发强烈的胃气上逆。此刻，伴随着高烧引发的痉挛，那股酸腐的汁液混合着未消化的药渣，喷溅而出。
“噗——”
秽物不仅溅在了地上的草席上，更有一大半泼洒在了老张崭新的皂色衣袍上，甚至有几滴落在了他脚边的鞋面上。
老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后退半步，厌恶地用袖子擦着脸，眼中闪过一丝暴戾。“你……”他咬牙切齿，手指紧紧攥住了腰带上的短刀柄。
石婉咳得浑身发抖，嘴角挂着白沫，却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。她知道，老张现在只想尽快清理掉这些污秽，恢复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和秩序感。这种生理性的厌恶，会让他忽略逻辑，只凭本能行动。
“滚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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