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间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树脂，连尘埃都仿佛被定住了。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，却掩盖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。那是曼陀罗毒素侵入经脉后的余威，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血管里游走，试图将她的意识拖入混沌的深渊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青瓷药碗上。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渣，散发着苦涩而诡异的香气。这是给赵贵人安胎的最后一剂汤药。按照太医院的规矩，御前侍药需由女医亲自研磨、调配，并在皇帝或高位妃嫔的监督下完成。此刻，端坐在上首屏风后的正是大周天子，而站在一旁、戴着白手套审视一切的，则是尚药局院判岑渊。
“石女医。”岑渊的声音阴柔缓慢，像是丝绸摩擦过冰面，“你今日的手抖得厉害。是累了，还是……心里有鬼？”
他并没有看石婉，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旁边的银针盒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每一声都像敲在石婉的心跳上。他在等，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因为恐惧或中毒而出现幻觉，从而坐实她精神失常、谋害皇嗣的罪名。一旦罪名成立，他不仅能除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棋子，还能借机清洗掉所有与赵贵人关系密切的异己，彻底巩固自己在后宫医药体系中的绝对权威。
石婉没有抬头，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专业感：“回禀陛下，回禀院判。臣妾手抖，是因为这味‘红花’炮制过度。若是再多加一钱，便不再是活血安胎，而是催产堕胎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限。
岑渊敲击银针的动作停住了。他微微眯起眼，那双如冷血动物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石婉的后脑勺。红花？那不过是方子里最普通的一味辅药，剂量更是经过他亲手核算，绝无差错。他故意留下的破绽在于曼陀罗粉混入药渣后的气味异常，而非红花的剂量。石婉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红花？是在虚张声势，还是真的疯了，连基本的药理都记错了？
“哦？”岑渊轻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迫感，“石女医好大的胆子。太医院配药，每一味药材的分量都记录在册，经三司复核。你竟敢质疑本官的医术？还是说，你想把罪责推卸到红花身上，好掩盖你在药渣里动手脚的真相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他的目光扫过石婉的脸，寻找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或绝望。
石婉依然没有抬头，但她的手缓缓伸向药碗边缘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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