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,老城区的“聚德轩”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。杯壁冰凉,像极了沈确此刻看她的眼神——礼貌,疏离,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淮扬菜,热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油腻的光泽。
沈确坐在对面,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,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他并没有动筷子,只是微微前倾身体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那把老式黄铜钥匙,就静静地躺在他左手边的桌角。
钥匙柄上的螺旋纹路已经被磨得发亮,那是长期把玩留下的痕迹。它不再属于林婉,也不再属于那个即将拆迁的筒子楼。它现在是一个战利品,一个宣告主权、羞辱前妻的信物。
苏蔓坐在沈确身侧,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,笑容甜美却带着刺。她正用小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,目光时不时扫过林婉,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婉婉,”沈确开口了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顿饭,算是最后的告别吧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“所以,你是来庆祝胜利的?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沈确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我只是想让你心服口服地签字。毕竟,证据确凿。”
他说着,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滑行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最终停在了林婉的手边。
“这把钥匙,是我从你母亲书房暗格的凹槽里取出来的。”沈确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形状完全吻合。这意味着,你母亲生前从未想过要把核心资产留给你。她早就知道我会来,也知道你会软弱的。”
林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。
黄铜色泽暗沉,齿痕处有明显的磨损。但在光线下,她注意到钥匙柄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,和她记忆中母亲书房那个凹槽底部的纹理,一模一样。
“是吗?”林婉反问,语气简短而克制,“那为什么,我在夹层里只看到了灰尘?”
沈确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因为真正的文件,不在那里。在那里等着我的,是一份公证过的股权转让书。而你,连副本都没见过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副本”两个字,眼神中满是得意。
苏蔓适时地插话,声音娇嗔:“婉婉姐,沈哥哥说得对。你也别太固执了,这栋楼明天就要拆了,你拿着这把破钥匙又能怎么样?不如早点拿钱走人,找个好人家嫁了,不比在这里纠缠强?”
林婉看着苏蔓那张年轻鲜活的脸,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苏蔓是沈家旁系安插的眼线,更知道苏蔓急于上位的原因——不仅仅是为了爱情,更是为了那份即将到来的巨额遗产。
可惜,她们都搞错了一件事。
沈确以为他赢在钥匙,赢在法律文件。
但他不知道,钥匙只是一个引子。
真正的陷阱,藏在钥匙无法触及的地方。
“苏小姐说得对。”林婉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确实,拿着钥匙也没用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。
沈确警惕地看着她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阻止她的动作。
但林婉并没有拿起钥匙,而是将手覆盖在钥匙上方,缓缓移动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感受某种看不见的震动。
“婉婉,你想干什么?”沈确皱眉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婉收回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只是在想,如果这把钥匙真的能打开所有的门,为什么你父亲临终前,会特意嘱咐律师,将这把钥匙的保管权,暂时移交给我母亲?”
沈确的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细节。这是母亲去世后,律师函里明确写着的条款:在林婉完成离婚协议并放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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