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酸涩气息。
林婉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抵住门板。
门外客厅里,沈确正端着酒杯,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与炫耀。
“蔓蔓,你看,这就是婉婉那个死鬼妈留下的‘遗产’。”
苏蔓娇嗔的笑声响起,像是玻璃珠落在盘子里,清脆却刺耳。
“哎呀,这破楼都要拆了,还有什么好留的?沈哥哥,你不会真为了这点破烂,跟婉婉闹得这么难看吧?”
“你不懂。”沈确的语气里透着轻蔑,“有些东西,看着是垃圾,其实是金子。尤其是那把钥匙,婉婉以为藏起来就能独吞林氏的股份?天真。”
林婉的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必须进去。
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敲响,但每一秒都在逼近死刑宣判。
她推开门,动作极轻,像是一只潜入暗处的猫。
书房比记忆中更加凌乱。
母亲生前有洁癖,但这间屋子却堆满了未整理的文件箱。灰尘在从破碎窗棂射入的光柱中飞舞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。
林婉没有开灯。
她径直走向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,那是母亲生前处理林氏核心事务的地方。
桌上空空如也,只有那把黄铜钥匙留下的压痕,深深印在真皮桌垫上。
不,不对。
林婉眯起眼睛。
桌上的压痕还在,说明有人来过,而且拿走了原本放在那里的东西。
但母亲从未将任何重要物品随意放置在桌面上。
除非……
林婉绕过书桌,目光锁定在背后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上。
书架上摆满了落灰的法律典籍和家族相册,看起来毫无异常。
但她记得,母亲曾指着其中一本《公司法》说过:“婉婉,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真正的秘密,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,因为没人会去翻那些枯燥的法条。”
林婉伸出手,指尖划过书脊。
粗糙的纸质触感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抽出了那本《公司法》。
很轻。
正常的书应该沉重厚实,但这本却轻飘飘的,仿佛里面被掏空了。
林婉心中一紧。
她将书平放在地上,双手握住书脊两侧,用力向外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书架的一角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缝隙。
这是一个隐藏夹层。
林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就是这里。
母亲说的股权代持记录,一定就在这里。
她颤抖着手,伸进那个狭窄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空的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再次确认,手指探入更深的位置。
那里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,形状奇特,呈螺旋状,边缘光滑,显然是长期放置某种物件形成的磨损痕迹。
而凹槽里,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。
而且,是在最近几天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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