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老城区的律师事务所门口积着一层薄灰。
林婉推开玻璃门时,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,这是沈家最擅长的气味——看似体面,实则腐朽。
她并没有直接走向会议室。
而是停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,拧开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,不烫也不凉。
就像她现在的心情,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律师发来的第一条反馈:沈确已经进去了,带着苏蔓。
林婉垂下眼帘,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苍白,眼窝微陷,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她喝了一口,将纸杯捏扁,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,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迈步走向那扇标着“302”的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会议室很大,长条形的红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
沈确坐在主位上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。
苏蔓坐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一杯红茶,姿态慵懒,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林婉身上来回扫视。
而在桌子中央,赫然放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一块黑色的丝绒布上,像是一只被捕获的兽。
“来了?”沈确头也没抬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正好,见证人也在。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视线越过沈确的肩膀,落在那把钥匙上。
钥匙柄上的划痕比昨天更深了一些。
那是沈确摩挲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焦虑的证明。
“沈先生,”林婉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“既然叫了律师,就直接进入正题吧。”
沈确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但这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林小姐还是这么急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子中间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我母亲生前签署的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》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珍珠,圆润却冰冷。
“日期是去年十月,也就是你母亲确诊后的第三个月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签名处,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那是母亲晚年的笔迹。
帕金森症让她的手抖得厉害,写出的字总是向右上方倾斜,笔画细碎且断续。
这份文件上的字迹,完全符合这一特征。
甚至连那个特有的“林”字写法,都一模一样。
苏蔓适时地插话,声音甜美娇嗔:“婉婉姐,你也别太执着了。阿姨当时身体不好,肯定是怕给你们添麻烦,才签的这个。现在阿姨走了,这房子和股份,理应归沈家打理嘛。”
她说着,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,像是在展示某种所有权。
林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份声明上。
作为前妻,她对母亲的病情了如指掌。
母亲确诊是在三月,而不是十月。
十月的时候,母亲已经陷入了昏迷,连呼吸都需要机器维持。
一个昏迷的人,怎么可能签下这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?
除非……
有人伪造了时间。
或者,有人替母亲签了字。
“沈确,”林婉缓缓抬起眼,语气中多了一丝冷硬,“你确定这份文件,能经得起法律的检验?”
沈确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当然。这可是经过公证处初步审核的文件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林婉,离婚协议中午十二点生效。一旦签字,你就净身出户。这把钥匙,还有里面的秘密,都将属于沈家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那把黄铜钥匙。
“只要你现在签字,我可以考虑让你保留这套老房子的一间卧室,算是对你多年的补偿。”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赌林婉的软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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