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,砸在安全屋的落地窗上。
石青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空调开到了十八度。
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喉咙里吞下的那块怀表碎片带来的灼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她盯着面前三块并排的显示器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,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。
这是她花了三个小时,从崔明远公司服务器后台截获的信号源追踪程序。
【定位成功】
红色光标在地图上一闪,停在了城西废弃纺织厂的方向。
那里,是林婉今晚约崔明远见面的地方。
也是“中间人”预设的陷阱。
石青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子,露出马脚。
半小时前,崔明远被警方以涉嫌职务侵占带走。
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没有停止动作。
相反,他们切断了所有公开的电子监控线索,像一只受惊的蜘蛛,迅速收缩网阵。
只有这个信号源,还在顽强地闪烁。
它在求救。
或者说,它在诱捕。
石青端起桌上的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她想起六天前,崔明远拿着那串备用钥匙站在公寓门口时,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他以为石青是个只会依附他的菟丝花。
他以为只要用新欢施压,石青就会为了体面主动放弃房产。
他甚至不知道,那把被他视为掌控权象征的钥匙,早在第一章就被石青当面折断。
而在第五章,当崔明远试图强行破门时,那把物理意义上的钥匙成了阻碍他进入的唯一屏障。
到了第六章,石青将那把唯一的合法钥匙扔进了垃圾桶。
彻底切断。
现在,这把钥匙的幽灵,正在这里回响。
石青按下回车键。
不是入侵。
是反向监听。
她的黑客团队早已植入了后门。
此刻,废弃纺织厂内的通讯频道,像被剥去了外衣的肉体,赤裸裸地暴露在石青的眼前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随后,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。
“崔明远已经进去了。警方那边暂时脱不开身。”
男人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轻蔑。
“让他在那儿待着。林婉会配合演完这出戏。”
“只要拿到那份伪造的婚前协议原件,我们就有理由主张这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部分。”
“到时候,就算房子查封,也能通过拍卖抵债。”
石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伪造的婚前协议?
真是老套的手段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购房首付全部来自母亲私下给的嫁妆,从未入账家庭账户。
银行流水早就公证过。
所谓的“共同债务”,不过是崔家想转移资产的最后救命稻草。
“还有,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尖锐,娇柔,是林婉,“如果石青那个女人敢来……”
“她不会来。”
被称为“中间人”的男人打断了她。
“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,说石青的母亲在墓园留下了什么‘诅咒’。她那个保守的父亲正忙着处理家族丑闻,根本腾不出手。”
“而且,我查过了,石青现在孤身一人。”
“她不敢来。”
男人的笑声在耳机里回荡,冰冷,残忍。
“清理现场。把那些硬盘都格式化。记住,我们要的是干净利落。”
“至于石青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让她自己崩溃就好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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