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小雨,而是像要把这座城市彻底冲刷干净的暴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石青坐在黑色的轿车后座,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湿冷和喧嚣。
司机是老陈,崔家的老管家,也是父亲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。
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不敢回头看她一眼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雨刮器机械地摆动,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音。
这声音让石青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攥着包带,已经失去了血色。
包里有一部手机,里面存着今晚所有的录音和视频。
还有那份早已公证过的房产分割协议。
但此刻,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东西上。
她在想那块怀表。
那个从楼梯间滚落下去的金属物件。
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
是意外滑落,还是有人故意放置?
如果是后者,那么崔明远捡到它之后,做了什么?
石青闭上眼睛,试图理清思绪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父亲的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秒,然后接通。
“青青。”
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沉重。
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有人在低声争吵,又像是酒杯碰撞的声音。
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父亲问。
语气里没有关切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试探。
“结束了。”石青回答。
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报告。
“崔明远呢?”
“他在公寓里等着警察。没有反抗,也没有逃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青青,你要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很重,像是压着一块巨石。
“崔家那边的长辈们很生气。他们认为我们石家在这一年里,一直在算计他们家的资产。”
“尤其是那笔首付。”
石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妈当年给的嫁妆,从来都不是为了帮你买房。”父亲继续说道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是给你留的底气。是为了让你在崔家站稳脚跟,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去撕破脸。”
“如果彻底闹翻,崔家在商界的人脉会让我们很难受。你知道的,有些规矩,是不写在法律里的。”
石青听着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觉得寒冷。
这种寒冷不是来自窗外的雨水,而是来自血缘深处的疏离。
原来,在父亲眼里,她和崔明远的婚姻,只是一场利益交换。
而她现在的行为,破坏了这场交换的平衡。
“爸,”石青开口,声音依旧冷淡,“那笔钱,是我自己挣的。加上妈给的,全部进了我的个人账户。房产证上,也只有我的名字。”
“这是法律事实。”
“法律事实……”父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青青,你以为你赢了什么?你赢了一个空壳房子,输掉的是一个家族的支持。”
“崔明远现在虽然狼狈,但他背后是崔家。而你,除了你自己,一无所有。”
石青握紧了手机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所以,您的意思是,让我回去道歉?”
“我是说,冷静一下。”父亲说,“离婚可以,但财产分割要再谈谈。崔家愿意给补偿,只要你放弃部分权益。毕竟,还要看在多年的情分上。”
“情分?”
石青笑了。
笑声很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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