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疯狂拍打着消防通道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像无数只手掌在用力推搡这栋大楼的脊梁。
石青站在昏暗的楼梯转角处,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U盘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。
她的呼吸很轻,却异常平稳。
身后传来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,混合着崔明远粗重的喘息和皮鞋在水泥台阶上打滑的声音。
他追来了。
在这座被警方包围、电梯停运的豪华公寓里,只有这条通往顶层天台的狭窄通道还留着一线生机——或者说,是崔明远最后的绝望出口。
石青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半个身位,像是在等待一位迟到的客人。
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一股混杂着昂贵古龙水、烟草味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的气息,逼近了她。
那是林婉的味道。
“青青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而是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与虚张声势,“别闹了。把U盘给我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石青转过身。
走廊顶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滋滋作响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看着崔明远。
这个男人此刻狼狈不堪。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衬衫。他的头发凌乱,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算计与轻蔑,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而在崔明远身后半步的位置,林婉正扶着墙壁。
她脸色苍白,妆容已经花了一半,眼线晕染开来,像两道丑陋的黑色泪痕。
她没有看石青,而是死死盯着崔明远的手,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石青的目光在林婉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这一秒很短,短到不足以让任何人捕捉到情绪,却足够让石青看清那个女人眼底深处的东西。
那不是担忧。
是评估。
她在评估崔明远是否还有价值,评估自己是否该继续留在这个即将沉没的船舱里。
“好聚好散?”石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崔先生,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,如果你存在重大过错,比如转移财产、家暴或者与他人同居,法院判决离婚时,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崔明远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扶手。
“我没有转移财产!”崔明远吼道,声音尖锐刺耳,“那是公司经营需要!而且,那套房子有我的名字,我就是有一半所有权!”
“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,是因为信托备案前的过渡期漏洞。”石青冷冷地打断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那是黄铜色的老式钥匙,表面有着细微的划痕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第一章里,崔明远带着新欢拿着备用钥匙试图开门时,石青当面折断的那把备用钥匙的残骸之一。
也是贯穿六章的那个意象,在这一刻,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。
“你忘了吗?”石青晃了晃手中的钥匙,“第五章的时候,你试图强行破门,这把钥匙成了阻碍你进入的物理屏障。第六章,我把唯一合法的钥匙扔进了垃圾桶,彻底切断了物理联系。”
崔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石青只是在撒气,以为只要他低头哄一哄,或者稍微施加一点压力,石青就会乖乖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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