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蜂鸣声像一把钝刀,在常远耳膜上反复切割。
滴、滴、滴。
频率正在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,缓慢而不可逆地滑向八十。
秦婉儿的手指死死扣住床单,指节泛白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深处传来类似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那是气道被异物完全堵死后的最后挣扎。
常远没有看她的脸,他的目光锁定在手中的喉镜和压舌板上。
“赵管家。”
常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抢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站在门边的赵管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常医生,秦总说了,救护车还有四分钟到。”赵管家的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请停止这种……不专业的操作。病人需要的是转运,不是在这里折腾。”
“她在窒息。”
常远抬起眼皮,瞳孔里是一片冰冷的灰,“如果现在不动手,三分钟后脑死亡。两小时后,尸检报告只会写‘急性心肌梗塞并发多器官衰竭’。”
赵管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种极轻蔑的弧度。
“秦总是江城市的首富,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因为一颗药死在私人休息室的临时抢救室里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常医生,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你只是一个被秦家辞退的前员工,现在更是涉嫌非法拘禁和医疗过失。如果你继续强行施救,导致病人出现任何非自然状况,我会立刻报警,以妨害公务罪逮捕你。”
这是一道典型的权力压制。
用法律的外衣,包裹暴力的内核。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,看向手中那根透明的胃管。
这是他在被秦家陷害离职前,最后一次手术中使用的器械。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秦烈以为,只要让救护车进来,就能把一切变成意外。”
常远一边说着,一边将润滑剂挤在胃管前端。
动作轻柔,精准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但他忘了,医学证据是有保质期的。尤其是鞣酸与明胶形成的沉淀物,在胃酸作用下,溶解速度会呈指数级增加。”
常远抬起头,目光越过赵管家的肩膀,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门外,是秦烈的眼线。
门内,是生死一线。
“让开。”
常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请求,没有愤怒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绝对冷静。
赵管家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穷小子,如今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对他说话。
“你敢威胁我?”赵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,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。”
常远俯下身,将秦婉儿的头向后仰起,暴露出脆弱的颈动脉。
“我是在告诉你,如果我现在不取出残留药物,你就永远别想洗清你手上那些看不见的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赵管家心里最隐秘的地方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,给了常远机会。
常远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秦婉儿的上颌骨,右手持喉镜,迅速探入口腔。
“啊——”
秦婉儿本能地想要吞咽,但常远的手指精准地按压在她的舌根处,阻止了肌肉的收缩。
喉镜的金属叶片撬开了紧闭的牙关。
光线打进去,照亮了那片猩红的肉壁。
在那食道的入口处,那颗紫色的胶囊依然顽固地卡在那里。
它不像普通的药丸那样光滑,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、半透明的胶状物质。
那是鞣酸与明胶反应后形成的复合物。
它像胶水一样,牢牢地粘附在食道黏膜上。
常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这不是简单的堵塞。
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“缓释陷阱”。
一旦胶囊进入胃部,胃酸会破坏这层外壳,释放出里面的毒素。
而如果卡在食道,它会持续腐蚀组织,造成严重的炎症和出血。
无论哪种结果,秦婉儿都活不下来。
或者说,秦烈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房间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
赵管家察觉到了常远的意图,猛地冲了上来。
他的手抓住了常远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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