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钥匙落在苏念掌心的那一瞬，冰凉得刺骨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她攥紧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秦深没有再看她。
他转身走向病床，背影挺拔却僵硬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睡吧。”
他对秦诺说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五岁的男孩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。
呼吸平稳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手里那把钥匙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烫手。
又冷硬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她问。
秦深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袖口。
铂金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走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轻得像烟。
散在雨声里，抓不住。
苏念盯着他的背影。
十年了。
他还是这样。
明明心里翻江倒海，嘴上却全是谎言。
如果真想让她走，就不会在这暴雨夜把她困在这里。
如果真觉得对不起，就不会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话。
她在赌。
赌这把钥匙是真的。
赌秦深哪怕有一刻，心软过。
苏念走到床边，弯腰抱起秦诺。
孩子很轻。
像一片羽毛。
却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妈妈，我们要去哪？”
秦诺小声问。
眼睛还闭着。
声音稚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醒。
苏念心头一紧。
这孩子听得懂。
他一直都在装睡。
“回家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把秦诺抱紧了些，转身走向病房门。
秦深依旧站在那里。
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直到苏念的手触碰到门把手。
他才开口。
“施曼会拦你。”
不是警告。
是陈述。
苏念脚步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让她拦。”
她说。
然后拧开门锁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，决绝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。
苏念抱着秦诺，快步走出病房。
身后，秦深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背上。
锐利，冰冷。
像手术刀。
她不敢回头。
只能加快脚步。
电梯停运。
备用电源只维持核心区域供电。
楼梯间成了唯一的出路。
苏念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。
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雨水的气息。
她顺着楼梯向下跑。
一步，两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
回声很大。
像心跳。
扑通，扑通。
秦诺在她怀里动了动。
小手紧紧抓着她衣领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有点疼。
但比不过心里的慌。
跑到三楼时，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急促，整齐。
有人追来了。
苏念停下脚步。
屏住呼吸。
靠在墙壁上。
黑暗笼罩下来。
只有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亮。
那是闪电划过的瞬间。
一闪，即逝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稳定。
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漠。
苏念握紧了手里的钥匙。
另一只手护住秦诺的头。
让他别出声。
“苏小姐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是施曼。
护士长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“停电期间，严禁移动重症患儿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和，甚至带着笑意。
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苏念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灯光惨白。
照出施曼那张职业化的笑脸。
她穿着白色的制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施护士长。”
苏念说。
声音平静。
“我只是想带儿子去洗手间。”
她在撒谎。
谎话说出口的那一刻，她感觉到秦诺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这孩子太聪明了。
聪明得让人心疼。
施曼笑了。
笑容没到达眼底。
“这里没有洗手间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，秦总吩咐过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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