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病房内更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，而是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，混合着暴雨天潮湿的霉味，直往肺叶里钻。
苏念抱着秦诺，站在VIP套房厚重的红木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门外的一切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。
秦诺的呼吸很轻，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闹时留下的泪痕，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他的小手紧紧攥着苏念的衣领，指节泛白。
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苏念的心尖发紧，却不得不压下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。
手机就在她口袋里。
里面存着那张照片背面的高清特写——“致念念，对不起”。
那是她今晚最大的筹码，也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只要拿到那份DNA报告的确认回执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，或者……彻底离开。
但门没有开。
反而传来了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叮当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紧接着，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沉稳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施曼出现在门口的时候，脸上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微笑。
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，胸牌上的名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犯人。
“苏女士，”施曼的声音轻柔，却不容置疑，“秦总吩咐，孩子需要做个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。毕竟昨晚受惊不小。”
苏念没有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从施曼的脸上移开，落在她身后的保安身上。
“我不需要额外的检查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施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加快语速：“这是秦总的安排。医院规定，VIP病房的陪护人员必须确保被陪护者的身体状况稳定，才能继续留宿。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否则，午夜十二点后，所有的非直系亲属陪护资格将自动失效。您也知道，现在的安保系统有多严格。”
这是在逼她。
苏念心里清楚。
施曼口中的“全面检查”，不过是秦深设下的局。
他想看她妥协，想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为了留住孩子而低声下气。
想看看这个高傲了十年的女人，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。
怀里的秦诺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他看着陌生的保安，本能地往苏念怀里缩了缩，小手抓得更紧了。
“妈妈……”
他小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苏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发丝，心底最后一点防线也随之松动。
她不能输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把孩子交出来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秦深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，袖口的铂金袖扣依旧冷硬，像是两块冰。
他的脸色很差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，显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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