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深没有回头。
他转身走向落地窗，背影挺拔得像一堵墙，隔绝了苏念探究的目光。
窗外是十年一遇的暴雨，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按下通话键，声音低沉：“查清楚，十年前‘7·14’事故的所有原始病历，包括当晚值班护士的排班表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而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抵住冰冷的玻璃窗。
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滑落，滴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在听。
听那声“爸爸”在空气中残留的回音。
更在听自己胸腔里，那颗早已习惯冰冷跳动的心脏，此刻为何漏了一拍。
他不是不回头。
是不敢回头。
怕看见苏念眼中那份决绝的疏离，怕看见那个孩子稚嫩脸庞下，藏着的那个让他恨了十年的秘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背过身去的那几秒空白里，苏念动了。
她的目光越过秦深宽厚的肩膀，落在了病房角落那张泛黄的护士站合影上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墨迹晕染，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第二章时，秦深用手指摩挲过相框玻璃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而今天，这张照片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她抱着秦诺，假装调整睡姿，身体却悄悄向床边挪动。
秦诺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，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。
“妈妈，怕？”男孩小声问，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珠。
苏念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不怕。妈妈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找真相。”
秦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，塞进苏念手心。
“给妈妈吃糖。甜了，就不怕了。”
苏念眼眶微热。
这孩子，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，用最天真无邪的方式，戳破成年人虚伪的坚强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施曼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温热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。
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语速快，带有诱导性。
“秦先生，苏女士，打扰了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秦深僵硬的背影，又迅速移开，最后停留在苏念身上。
“夜深了，病人需要休息。我进来整理一下房间，顺便把加餐送来。”
施曼走到床边，动作熟练地收起秦诺用过的药勺。
金属勺子碰撞瓷碗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念的心猛地一紧。
施曼来了。
她是当年事故的知情者之一，害怕被追究。
此刻她的出现，无疑是在为秦深设下新的障碍，也是在提醒苏念：别乱动。
“施护士长。”
秦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恢复了冷漠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直直刺向施曼。
“这张照片，你什么时候寄给我的？”
施曼的笑容微微凝固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三年前啊，秦先生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当时觉得您可能感兴趣，就顺手寄过来了。”
“顺手？”
秦深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张照片。
雨水打湿了照片的边缘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“施曼，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吗？”
施曼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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