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VIP病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秦深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那张护士站合影上，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，缓缓摩挲着相框右下角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很浅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无意划过，又像是某种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苏念握着药勺的手微微颤抖。
金属勺柄硌得掌心生疼，那股凉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心脏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她看着秦深的背影。
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僵硬，肩线紧绷，仿佛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重量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苏念终于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疏离感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秦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从照片移开，落在了正在熟睡的秦诺身上。
男孩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冷汗，呼吸均匀而微弱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秦深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那张照片，也在看那个与十年前那个身影重叠的孩子。
“施曼。”
秦深忽然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语调平淡，却像是在冰面上划出一道裂痕。
苏念的手指猛地收紧，药勺差点滑落。
“秦先生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，“您是不是该休息了？孩子需要安静。”
“安静？”
秦深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“在这十年里，你过得并不安静吧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少言，多用命令式语气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苏念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苏念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过去的事，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？”
秦深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张照片的玻璃面上。
“这张照片，是施曼三年前寄给我的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相框边缘移动，最终停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。
“她说，这是当年事故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合影。”
苏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
施曼，那个护士长，那个在照片中笑容明媚却眼神躲闪的女人。
她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？
更重要的是，为什么秦深会知道这一切？
“你想走？”
秦深问。
“我要照顾孩子。”
“在这个地方，你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秦深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今晚午夜之前，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。关于这个孩子，关于你，关于那张照片背后的人。”
苏念咬紧牙关，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秦诺突然抓住了苏念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我想睡觉。”
苏念心中一紧。
她转过身，重新坐回床边，拿起药碗：“再喝一口，就睡了。”
秦深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目光在苏念和孩子之间来回移动。
那一刻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秦诺皱眉时的神情，竟然和年轻时的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那不是巧合。
秦深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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