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辛辣,在中央空调的冷气中发酵成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息。施远坐在主桌最边缘的位置,那里通常是留给“无关紧要”之人的角落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被强行塞进软垫里的钢针,格格不入,却又无法忽视。
夏婉清坐在他右侧,一身红色旗袍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,正低头帮母亲赵翠兰剥一只蟹腿。她的动作优雅从容,指尖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与手中那只白嫩的蟹肉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施远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边那把车钥匙上。
黑色的马克笔字迹还未完全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“施远”这两个字,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,倔强地嵌在那个原本空白的塑料牌上。
刚才在舞台上的那一幕,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正在迅速扩散。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,但那些目光如同无数根细针,扎在施远的皮肤上。
有人在看笑话。
有人在评估风险。
还有人在等待风暴彻底爆发。
“你疯了吗?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。
施远微微侧头,看见夏婉清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她并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蛋糕盘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意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那是害怕失控的恐惧。
施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粗糙的边缘。金属的冰冷透过指尖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,让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,逐渐冷却成一块坚硬的石头。
他需要这块石头,来抵御接下来即将袭来的海啸。
“婉清,”赵翠兰突然提高了音量,打破了短暂的死寂,“切蛋糕了!愣着干什么?大家都看着呢!”
司仪激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:“现在,请夏总夫人及其家人,共同切开这象征幸福圆满的百年好合蛋糕!”
聚光灯瞬间汇聚在主桌。
夏伟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佛珠碰撞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走到舞台中央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,对着台下鞠躬致谢。然后,他转身看向主桌,眼神扫过施远时,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眼,轻蔑如常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夏伟伸出手,示意夏婉清和他一起上前。
夏婉清犹豫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从施远身上移开,最终落在了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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