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、近乎无菌的冷冽。
施远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，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洗手台上，那把保时捷911的车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沾着夏伟鞋底的泥污，也不再被揉捏得变形。此刻，它只是静静地反射着头顶射灯刺眼的白光，金属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施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施远拿起一张湿巾，开始擦拭这把钥匙。
动作很慢，很细致。
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钥匙上的每一个棱角，将残留的酒渍指纹一点点抹去。湿巾上的酒精味混合着洗手间里淡淡的柠檬香氛，弥漫在空气中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。
“咔哒。”
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王经理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胸前别着酒店的金牌经理徽章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却在快速扫视着四周，像是在寻找什么麻烦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施远身上时，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施先生，”王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，“这里是VIP休息区的洗手间，不是给您做手工的地方。如果您需要清理……”
施远没有抬头，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湿巾摩擦过金属表面的声音，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啪嗒。”
施远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，又抽出一张新的干纸巾，继续擦拭钥匙的另一面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酒精，而是用干燥的纤维，确保每一寸金属都光亮如新。
王经理皱了皱眉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施先生，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。”王经理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，“夏总刚才已经交代过，您在这里的行为，已经影响了酒店的秩序。请您立刻离开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或者我请保安来‘协助’您。”
施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镜子里的王经理。
那一瞬间，王经理感到背脊一阵发凉。那不是愤怒的眼神，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。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，因为它意味着——你在他眼里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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