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霍太身上那款昂贵的木质调香水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廖晚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财产分割确认书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米色道林纸,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微的纤维纹理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试图压制窗外逐渐逼近的雷声,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霍太站在桌子的另一端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她的真丝睡袍有些凌乱,领口微敞,露出脖颈上因愤怒而暴起的青筋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神中透着疲惫与轻蔑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霍太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没有看廖晚,而是盯着桌上那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霍家半山别墅大门的主钥匙,也是霍远权力的象征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,廖晚用强力胶将它封死在玄关的门锁孔内。
现在,它被廖晚小心翼翼地取下,放在了协议书的第三页——资产冻结条款的签名处上方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胶水未干时的黏稠光泽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”廖晚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小瓶工业级环氧树脂胶,拧开瓶盖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盖过了室内的香水味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六条,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一方有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,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。”
廖晚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霍太脸上。
“霍远在过去三个月内,通过三家空壳公司,将霍氏集团海外账户中的两千万美元转入私人信托。这笔钱,原本属于我们的共同财产。”
霍太的手指猛地收紧,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。
“那是你丈夫经营公司的必要开支……”
“不。”廖晚打断她,声音依旧冷静,“那是为了填补霍氏集团内部巨大的资金亏空。而你,霍老太,正在试图用我的嫁妆去填这个窟窿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霍太最隐秘的恐惧。
霍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。
她没想到,廖晚不仅知道转移资产的事,连霍家账目的亏空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陈律师坐在旁边的皮椅上,推了推金丝眼镜,神色冷淡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了一眼廖晚手中的胶水,没有说话。
他是霍家的法律顾问,但他私下收了廖晚的一笔高额咨询费,只为确保程序合法,避免卷入刑事风险。
在这个房间里,他的沉默就是最大的偏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霍太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。
廖晚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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