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。
像是要把这盛夏的暑气，全部喊破。
石婉坐在正院偏房的紫檀木椅上。
手里捏着一方素帕。
帕子洁白。
没有任何污渍。
但她指尖用力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是刚才涂药时，不小心划破的手指渗出的血珠。
混着铁锈。
混着药粉。
颜色猩红。
刺眼。
她低头看着那抹红色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裴远袖口中，偶尔露出的一截手腕。
上面也有一抹类似的痕迹。
那是常年盘玩核桃，留下的油渍。
还是……
别的什么？
石婉闭上眼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钥匙。
冰凉的触感。
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。
当那枚沾着药粉的铜钥重新挂回腰间时。
她指尖沾染的一抹暗红。
竟与裴远袖中核桃油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这巧合。
是命运的安排。
还是人为的陷阱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手里。
握着钥匙。
握着真相。
握着裴远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细碎。
慌乱。
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翠儿走了进来。
跪在地上。
头埋得很低。
发髻有些散乱。
那是昨夜被刘嬷嬷强行剪去衣角后，慌乱中弄乱的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声音细若蚊呐。
带着哭腔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想回家。”
石婉没有抬头。
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瓷底碰触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闷热的午后。
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回家？”
石婉语调平缓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裴府的门，岂是说进就进，说出的？”
翠儿浑身一颤。
抬起头。
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夫人饶命。”
她说。
“奴婢知道错了。”
石婉看着她。
眼神疏离。
礼貌。
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你错在哪里？”
石婉问。
翠儿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来。
她害怕石婉。
但更怕裴远。
昨夜裴远将她叫到书房。
并未责打。
只是让她站了一夜。
在那间阴冷的书房里。
裴远坐在阴影中。
手里捏着那串核桃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核桃碰撞的声音。
像是牙齿咬合的声音。
每一声。
都敲在翠儿的心上。
“翠儿。”
裴远的声音慵懒。
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你是老爷的人。”
他说。
“也是夫人的面子里子。”
“如今夫人刚接手库房。”
“你这通房丫头，总得做点什么，才算懂事。”
翠儿不懂。
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
直到今夜。
直到石婉派人将她带回偏房。
她才明白。
自己成了棋子。
一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再次开口。
这次，声音大了一些。
带着绝望。
“奴婢愿意做任何事。”
她说。
“只求夫人……只求夫人放过奴婢。”
石婉站起身。
走到翠儿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放过你？”
石婉轻笑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翠儿，你以为，这是求情吗？”
她伸出手。
挑起翠儿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。
带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你，去偷一样东西。”
翠儿瞳孔骤缩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石婉松开手。
转身走向案几。
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沉重。
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库房主钥。
第一章它在石氏手中把玩；第二章它被婆婆强行插入丫头手中；第三章它随丫头挪至库房门槛；第四章它被石氏以查账为由收回一半权限；第五章它被石氏重新挂回自己腰间但换了锁芯；第六章它彻底成为石氏对抗裴家的筹码，裴家再无法随意开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