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白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暑气喊破。
石婉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。
那是裴远昨夜留下的授权书。
上面盖着裴家的朱红大印。
意味着库房的管理权，彻底易主。
刘嬷嬷站在一旁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像是在给这场戏打拍子。
“夫人。”
刘嬷嬷尖着嗓子。
“老爷说了，您若是识大体，这翠儿便留在身边做个伴。若是还要闹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石婉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库房的主钥，不在她身上。
而在裴远手里。
或者说，在宗族长辈叔父手里。
石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嬷嬷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刘嬷嬷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但更多的是得意。
她知道石婉怕什么。
怕宗法。
怕休弃。
怕在这裴府里，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。
“翠儿。”
石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跪在地上的少女浑身一颤。
翠儿低着头。
发髻凌乱。
脸上满是泪痕。
但她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别的。
是一份地契副本。
那份她在石婉逼问下，颤抖着交出的地契。
此刻，地契在她手中已被汗水浸透。
石婉看着翠儿。
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怕吗？”
翠儿猛地抬头。
眼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。
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比死更可怕的归宿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只是拼命地点头。
又拼命地摇头。
石婉懂了。
翠儿怕的不是石婉。
是裴远。
那个看似温和，实则冷血的丈夫。
他把翠儿送来，不是为了宠幸。
是为了试探。
试探石婉的底牌。
试探石婉是否还有掌控局面的能力。
如果石婉接了，就是认怂。
如果石婉拒了，就是失德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婆婆想看的，就是石婉在死局里挣扎。
然后，体面尽失。
石婉笑了。
笑得极淡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虚空。
那里曾经挂着钥匙。
现在，没有了。
但她知道，钥匙还在。
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“刘嬷嬷。”
石婉说。
“替我谢谢婆婆的好意。”
刘嬷嬷一愣。
随即冷笑。
“夫人这是想通了？”
“通没通，你说了算。”
石婉转过身。
面向祠堂大门。
门内，坐着那位德高望重的叔父。
裴远不在。
他躲在幕后。
像一条伺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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