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。
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的光影落在石婉的梳妆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汗意混合的黏腻感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座深宅大院喊碎。
石婉端坐在镜前。
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嫁衣风格礼服。
这颜色极正，红得惊心动魄，也红得昭示着某种不可侵犯的威严。
这是裴远上月赏下的“赐服”。
意在提醒她：即便身为正妻，也要时刻记得自己曾是那低微的通房出身，需以赤诚之心侍奉夫君，安分守己。
此刻，这红色穿在身上，却成了最锋利的甲胄。
刘嬷嬷站在一旁。
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中躺着几支金步摇，珠翠琳琅。
“夫人，”刘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谄媚，“老夫人吩咐，今日满月宴宾客众多，您需戴齐头面，方显裴府体统。”
石婉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嬷嬷了。”
语调平缓。
听不出喜怒。
刘嬷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从匣中拈起那支最为沉重的累丝嵌宝金步摇。
这是石婉最喜爱的一支。
也是昨夜石婉特意让人打磨过底座，确保其稳固性的物件。
刘嬷嬷动作看似轻柔。
实则指尖暗中用力一拧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沉闷的午后，这声音细微得几乎被蝉鸣掩盖。
但石婉听到了。
她镜中的倒影，眼神未动。
刘嬷嬷故作惊慌地松开手。
那支金步摇顶端的一颗珍珠，竟真的脱落下来，滚落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，连接步摇与发钗的金丝断裂。
整支步摇歪斜欲坠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哎呀！”
刘嬷嬷惊呼一声，随即跪倒在地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一时失手，竟毁了夫人的宝贝……”
她磕头如捣蒜，额头触地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“请夫人责罚！请夫人责罚！”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们都知道，这支步摇价值连城。
更重要的是，满月宴就在半个时辰后。
若此时找不到替代的头面，石婉必将颜面扫地。
而裴家最看重的，便是颜面。
尤其是今晚，婆婆要借满月宴敲打石婉，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后院真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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