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像一层黏腻的湿布，死死捂在西侧库房的窗棂上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却填不满这屋子里令人窒息的静。
石婉坐在案后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核桃。
那是裴远留下的。
他走前，指尖在那串核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动作极慢，极轻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纹理，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石婉记得那个眼神。
温和，疏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在算。
算她是否真的服软，还是仅仅在蛰伏。
算这把库房主钥，究竟还握在谁的手里。
现在，钥匙就在腰间。
沉甸甸的黄铜，贴着肌肤，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。
这是第五章的节点。
第一章，它在石氏手中把玩，那是权力的雏形；第二章，婆婆强行插入丫头手中，那是羞辱的开始；第三章，它随丫头挪至门槛，那是试探的边缘；第四章，石氏以查账为由收回一半权限，那是妥协的假象。
而此刻，它重新挂回了石婉腰间。
但锁芯，已经不同了。
石婉垂下眼。
目光落在案几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盏刚送来的燕窝。
瓷碗温润，热气氤氲。
是刘嬷嬷送来的。
说是夫人体恤，特意吩咐厨房炖了，给库房里的人补补身子。
话是说得好听。
但这时间选得刁钻。
午后申时三刻。
正是人最困倦、防备最松懈的时候。
也是裴远安插在库房外的眼线，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。
刘嬷嬷的心腹，那个叫春桃的小丫鬟。
声音里透着股子殷勤，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刺探。
“奴婢奉嬷嬷之命，送燕窝来给夫人润润喉。”
石婉没有立刻应声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燕窝。
动作很慢。
银勺碰着瓷碗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她在等。
等那股甜腻的气味散开，等外面的脚步声靠近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春桃推门而入。
身后跟着两个婆子，端着托盘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石婉看见了。
她们进门时，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库房深处的货架。
扫过那些堆满绸缎和银器的箱子。
最后，停留在石婉腰间的荷包上。
那里，挂着库房的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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