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严霜被推搡着跌进黑暗,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,她咬紧牙关,没发出一声呻吟。
头顶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。
最后一线光亮消失前,她看见阿九站在门口。
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“少爷吩咐,封锁所有通讯。”
阿九的声音透过金属缝隙传下来,冷硬如铁。
“小姐,您现在只能依靠自己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室。
严霜迅速爬起身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。
她的左手食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断指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:
【警告:宿主生命值持续下降。】
【距离下一次抹杀惩罚还有179分钟。】
严霜没有理会。
她环顾四周。
这里曾是卫渊的私人书房延伸区,后来被他改造成了刑讯室。
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箱和生锈的铁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她需要找到通讯设备。
哪怕只是一部老旧的对讲机,也能让她联系到外界。
阿九虽然封锁了信号,但他不可能监控到每一个角落。
尤其是这种常年被遗忘的死角。
严霜忍着眩晕,开始翻找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一个个纸箱。
灰尘扬起,呛得她咳嗽起来。
她不敢停。
每一次停顿,都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。
终于,在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底层,她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是一部老式的座机电话。
听筒线早已断裂,但机身后面似乎藏着一个备用接口。
严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螺丝刀——这是她在之前的混乱中从工具箱里顺出来的。
手指灵活地撬开后盖。
线路杂乱无章,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接线柱。
那是卫渊特意留下的后门。
为了随时监听这里的动静,也为了在必要时切断联系。
严霜深吸一口气。
她将断裂的电话线重新接上,并快速用绝缘胶带固定好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在孤儿院的那些年,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求生。
接通电源的瞬间,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阵刺耳的忙音响起。
严霜握住听筒,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那是阿九的暗线联系方式。
只有最信任的心腹才知道这个号码。
也是卫渊唯一允许存在的“例外”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
久到严霜以为对方已经挂断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时,对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喂?”
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严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是阿九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命令,而是选择了接听。
这意味着,他并没有完全站在卫渊那边。
或者至少,他在犹豫。
“是我。”
严霜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我要三年前孤儿院大火的历史档案。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严霜能听见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,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“小姐……”
阿九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少爷说过,那些资料已经销毁了。”
“销毁?”
严霜冷笑一声,尽管嘴角扯动时会牵动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。
“卫渊从不销毁对他有用的东西。他只是藏得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哪吗?”
她问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