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书房的落地窗。
闪电划破黑暗的瞬间,严霜看见卫渊那只空荡荡的左手。
创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修长的指骨滴落。
啪嗒。
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,令人作呕。
严霜跪坐在书桌旁。
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绳结勒进皮肉,磨破了手腕。
她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那是咬断指骨时崩裂牙龈留下的痕迹。
牙齿隐隐作痛,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腥甜。
【警告:任务完成度98%。】
【检测到异物残留风险。】
【请宿主确认‘左手食指’已完全脱落,否则视为任务失败,执行抹杀程序。】
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,像是在审判一个罪人。
严霜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卫渊的左手。
那里虽然少了一截指头,但指尖处似乎还夹着什么白色的东西。
那是半截指甲?
还是断裂的肌腱?
如果那东西还连在他的手上,系统就会判定她“咬断”的动作不彻底。
只要有一丝牵连,死亡倒计时就会重新开始。
她必须确保。
彻底的、干净的分离。
就像切下一块腐肉。
卫渊站在她面前。
黑色高定西装的一丝不苟,与他此刻狼狈的状态形成讽刺的对比。
他垂着眼,看着严霜。
那双阴鸷的眼眸里,翻涌着某种让严霜看不懂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痛苦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欣赏的玩味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里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匕首。
刀尖上还沾着严霜刚才咬下的碎肉和血迹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严霜的心跳上。
阿九站在门口阴影处。
背挺得笔直,面无表情。
他是这场暴行的见证者,也是沉默的执行者。
他的目光扫过严霜,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
眼底深处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,随即被冷漠覆盖。
他知道规矩。
家主的事,没人敢管。
也没人能管。
卫渊走到书桌前停下。
他俯下身,左手撑在桌面上,右手拿着匕首,轻轻挑起严霜的下巴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,激得严霜浑身一颤。
“怎么?”
卫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刚经历剧烈疼痛后的沙哑。
却依旧优雅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怕了?”
严霜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他的左手。
视线聚焦在那根残缺的食指根部。
那里有一小块白色的碎片,嵌在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。
如果不取出来,它会成为感染的源头,也会成为系统判定的瑕疵。
她需要它掉下来。
或者,被拿下来。
卫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那笑容里藏着一种病态的愉悦,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挣扎求生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你在担心这个?”
他伸出右手,用拇指按住了那块白色的碎片。
指甲用力。
严霜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轻微抗议声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即将再次陷入深渊的恐惧。
“别动。”
卫渊低声命令。
语气轻柔,却不容置疑。
他用拇指狠狠一抠。
嗤啦。
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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