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聚福面馆的后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发酵的酸臭，混合着廉价香精刺鼻的甜腻味。
祁九站在柜台后，手里那本黑色账本翻得哗哗作响。
他穿着发黄的白背心，腋下渗出一圈汗渍，两枚廉价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浑浊的光。
“关三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祁九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他指着门口那一小撮散落的粗盐，眼神阴鸷。
“这玩意儿脏得很，弄脏了我的地界，你得赔钱。”
关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罐陶罐里的盐。
灰扑扑的颗粒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和周围精致却虚假的美食格格不入。
但他知道，这才是江城曾经的味道。
二十年前，黑水井还没被封死的时候，老饕们排队等着这一口咸鲜。
后来井干了，人死了，味道也就断了。
直到今天，他在废弃的古井深处，挖出了这罐被时间封存的秘密。
“我没弄脏你的地。”
关三开口，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我只是把真相，还给了大家。”
祁九冷笑一声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桌上的碗碟震得叮当乱响。
“真相？你懂什么真相！”
他冲身后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，堵住了去路。
“在这条街上，我祁九说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祁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，狠狠甩在柜台上。
头版头条印着醒目的红字：《疯汉造谣污染水源，老街美食面临整顿》。
照片里，关三那张落魄的脸被放得很大，旁边配着一行小字：疑似精神失常，恶意散布谣言。
“刚才那几个记者可是亲眼看到的。”
祁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。
“他们说，是你往古井里扔了脏东西，才导致水质变差。现在整个片区都在传，说你要搞垮老街的面馆业。”
“你这种穷鬼，还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博眼球？”
关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看向柜台上的报纸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原来如此。
祁九早就布好了局。
他用金钱买通了媒体，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。
他想让所有人相信，这罐盐是毒药，是垃圾，是一个疯子手中的玩具。
这样，他就永远无法用它来煮面。
也无法揭开那层虚伪的面具。
“阿珍。”
关三突然喊了一声。
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阿珍浑身一颤。
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是祁九的侄女，也是这家店唯一的店员。
此刻，她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关三，也不敢看叔叔。
“过来。”
关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阿珍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怯生生地走了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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