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聚福面馆后巷的排水沟里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垃圾袋和断掉的树枝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。
关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时，浑身湿透。
警局的审讯室虽然没把他怎么样，但那股子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懂什么？他们只认仪器上的红线，不认舌尖下的真相。
那罐盐里的重金属，是古井的呼吸，不是工业的毒疮。
但他必须回来。
不是为了辩解，是为了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还有，为了吃碗面。
后厨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廉价香精混合着陈旧油脂的味道，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膜，糊住了人的鼻腔。
祁九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本黑色的小账本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身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满是刺青的手臂。
这是祁九养着的“清道夫”，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肯付钱的麻烦客。
此刻，这两人正堵在通往储藏室的门口，像两尊门神。
“滚出去。”
祁九没有回头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警察都把你带走了，你还想赖在这儿装什么硬汉？”
关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口锅，观察这罐盐，观察这两个打手的站位。
左边的家伙重心偏右，右脚微微外撇，是个惯用右手的人，但刚才进门时，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把折叠刀。
右边的家伙肩膀耸起，呼吸急促，眼神游离，是个新兵蛋子，心虚。
至于祁九……
关三的视线落在祁九身后那个贴着瓷砖的架子上。
那里放着一排排透明的塑料罐，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。
而在架子最底层，有一个不起眼的陶罐。
罐身上没有任何标签，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。
那就是那罐无标粗盐。
“我说，滚！”
祁九猛地转过身，手中的黑本子重重拍在案板上。
“今天你要是敢动那罐盐一下，我就让你在这江城再也站不起来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睛死死盯着关三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还装着剩下的半罐盐。
关三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祁九，也没有冲向那两个打手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啪嗒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后厨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左边的打手下意识地向右侧身，让出了半步的空间。
就是这半步。
关三的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鱼，瞬间穿过了那道缝隙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却又慢得让人窒息。
每一步都精准地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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