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胶漆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未至，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谭晚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方染血的绣帕。
帕子上的胭脂红已经干涸，混着暗褐色的血痂，像是一朵枯萎却狰狞的彼岸花。
这是岑明远昨夜留给她的“深情”信物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岑府头顶的达摩利之剑。
她抬眼，看向对面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太医。
王太医满头大汗，手中的脉枕仿佛烫手山芋，怎么也拿不稳。
「夫人，老夫人乃是年老体衰，加之近日寿宴筹备劳心，惊悸过度所致。」
王太医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谭晚宁对视。
他身后站着的翠儿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。
她是陪嫁丫鬟，最懂规矩，也最怕死。
昨夜主母逼她从枯井捞金锭，今日又让她去偷老夫人的药渣。
若是被发现，便是欺主灭口的大罪。
可若是不做，主母那阴郁的神色，比鬼差还要可怕。
「惊悸？」
谭晚宁语调平缓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王太医面前，她俯下身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。
「王太医，老夫人的脉象，可是真的如此虚弱？」
王太医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「千真万确。老夫行医四十载，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虚不受补之症。」
谭晚宁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微型当票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当票边缘磨损严重，但中间的日期清晰可见——辛酉年七月十五。
那是老夫人丈夫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岑家第一桶金洗白的日子。
「王太医可知，这日是什么日子？」
王太医瞥了一眼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
当年老夫人守寡，家族危难，是这笔钱救了她，也救了岑家。
但这事，是绝密。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盯着这里。
「夫、夫人，老奴不知。」
王太医强装镇定，额角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落。
谭晚宁并不揭穿。
她转身走向一旁的药炉。
那里熬着老夫人今日的汤药，黑乎乎的一滩，散发着刺鼻的苦味。
但她要验的不是药汤，而是药渣。
昨日她让人将老夫人所有的用药记录调来，发现其中一味“安神散”，成分极其古怪。
除了常规的酸枣仁、茯苓，竟还混有一种极罕见的矿物粉末。
那种粉末，只有在边关战马的兴奋剂中才能找到。
微量服用，能让人精神亢奋，掩盖衰老；
长期累积，则会导致神经错乱，甚至中毒身亡。
老夫人并非病倒，而是被慢性毒害。
或者说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维持在这种“半疯半清醒”的状态。
翠儿躲在屏风后，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主母从药罐底刮下一层黑色的残渣，放入一个白瓷小瓶中。
那动作熟练而冷静，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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