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夫人寝殿后院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谭晚宁撑着一把黑油纸伞，立在废弃花园的枯井旁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
她没看那口井，目光落在身旁瑟瑟发抖的翠儿身上。
「说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裹挟着，却字字清晰。
翠儿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雷声还碎。
「主母……奴婢真的不敢骗您。」
翠儿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，双手高举过头，指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那是染红袖口的绣帕。
此刻，它不再像前几章那样被攥在掌心或抛在案几，而是被一只卑微的手，战战兢兢地呈上来，作为自保的最后筹码。
帕角那枚胭脂渍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那是林婉柔常用的苏合香脂，混着昨夜岑明远衣领上的汗味，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痂。
「翠儿怕事主责罚，又见主母神色阴郁，不敢隐瞒。」
翠儿带着哭腔，语无伦次：
「昨夜……昨夜少爷回来时，这帕子就在他袖中滑落。奴婢捡起来想还，却被他一脚踢开……」
「他说若敢声张，便拿你是问。」
谭晚宁垂眸看着那块帕子。
丝绸的经纬间，藏着岑明远与表妹苟且的铁证，也藏着整个岑府即将崩塌的裂痕。
她没有接帕子，只是淡淡道：
「你做得对。」
这一句评价，让翠儿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「只要你能帮我拿到东西，我不但不会罚你，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，让你体面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」
谭晚宁转过身，看向那口枯井。
井口长满青苔，杂草丛生，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。
「下去。」
她命令道。
翠儿脸色煞白：「主母，那井……那是废井，底下深不见底，而且……」
「而且什么？」
「而且那里有哑仆守着，他们是老夫人的人，只听老夫人的令。」
谭晚宁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老夫人当年赏赐给她的信物，也是岑家内部权力博弈的关键。
「去告诉那个哑仆，这是老夫人的意思。」
她将玉佩递过去。
翠儿犹豫片刻，最终还是接过玉佩，踉跄着向井边的石屋跑去。
雨越下越大，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谭晚宁站在井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原本平整的丝绸，此刻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褶皱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哑仆出来，等那枚金锭浮出水面。
半个时辰后，翠儿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哑仆，手里提着一只藤篮。
藤篮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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