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雷声在头顶闷响，像极了这岑府深处压抑已久的喘息。
正厅的大门半掩着，漏进几缕阴冷的天光。
谭晚宁站在门槛内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绣帕。
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，上面那一抹暗红的胭脂渍，此刻竟有些发烫。
这是她第六次见到它。
从前五次里，它或是颤抖于丫鬟掌心，或是静止于茶盏旁，又或是被岑明远慌乱遮掩滑落，甚至曾被高举于祖宗牌位前示众。
而这一次，它安静地贴在她的腕骨内侧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，等待着咬合的瞬间。
翠儿跪在门外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头埋得更低，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少奶奶说，若是您今日执意要查药，她便去祠堂请族老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谭晚宁打断了她，语调平缓如水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迈步跨过门槛，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积水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正厅空旷，梁柱高耸。
岑明远就站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案后。
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衫，衣领微敞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那双总是含着深情的眼睛，此刻却飘忽不定，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只蚂蚁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袖中摩挲着什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在掩饰恐惧。
谭晚宁走到主位前，并未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一下一下敲打着人的神经。
「夫人，你究竟想做什么？」
岑明远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语速快而破碎，像是在急于填补沉默带来的压迫感。
谭晚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玉佩温润，却在阴沉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老夫人昨夜交给她的信物。
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。
「母亲病重，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弄这些凡俗之物？」
岑明远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。
但他眼底的那抹慌乱，出卖了他。
谭晚宁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「这不是凡俗之物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字字如钉，「这是岑家百年清誉的试金石。」
岑明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，谭晚宁手里有东西。
而且，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「你以为，凭一块绣帕，就能扳倒我？」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，「别忘了，我是岑家的长子，是这一家之主！」
「家主？」
谭晚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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