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极了此刻正厅内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岑明远站在堂前，月白长衫的领口依旧微敞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染色的丝帕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谭晚宁端坐在主位上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她并未看那绣帕，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膝头的一抹素净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昨夜你宿在何处，可是要再问一遍？”
这一问，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岑明远浑身一僵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：“晚宁，你莫要胡言乱语。”
“母亲寿宴在即，你怎可如此污蔑为夫？”
他说得急切，语速快而破碎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虚。
然而，越是急于辩解，越显得底气不足。
谭晚宁依旧没有提高音量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那只不停摩挲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秘密，也藏着恐惧。
“污蔑？”
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是污蔑，为何那绣帕上的胭脂渍，与婉柔妹妹昨日新添的那瓶‘醉颜红’色泽一般无二？”
“又是为何，那丝帕内侧的血迹，暗褐发黑，分明是陈旧之物，而非今日所染？”
话音落下，正厅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呼啸而过，带着浓重的湿气。
老夫人坐在高位，脸色铁青。
她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够了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眼中满是慌乱与愤怒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你们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明远，你还不快向夫人解释清楚！”
岑明远听到婆婆的话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“母亲！儿媳……不，夫人这是无中生有！”
“昨夜我确实在书房批阅账目，直到深夜才歇下。”
“至于那块绣帕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装镇定道：
“定是表妹不慎打翻了胭脂瓶，一时惊慌，随手抓起我的衣袖擦拭。”
“我念及亲情，未曾计较，谁知竟被夫人误解至此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