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沉闷。
蝉鸣被厚重的雨声掩盖，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压抑。
檀香袅袅升起，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谭晚宁跨过高高的门槛，裙摆拂过青石地砖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她手里攥着那方绣帕，指尖早已冻得发白，掌心却是一片滚烫。
那是林婉柔的血，也是岑明远的罪证。
堂上坐着几位族老，还有面色苍白的老夫人。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，手中拄着拐杖，眼神浑浊却透着威严。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谭晚宁身上，微微颔首。
“晚宁来了。”
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久病之人的疲惫。
谭晚宁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，祝母亲福寿安康。”
语气平缓如水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老夫人摆了摆手，示意她起身。
“坐吧。”
“今日是你生辰，莫要拘礼。”
话音刚落，侧席传来一声轻咳。
是岑明远。
他身着月白长衫，衣领微敞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此刻，他的脸色比纸还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，此刻却飘忽不定，不敢与谭晚宁对视。
手指在袖中死死摩挲着一块染色的丝帕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他试图掩盖昨夜行止不端的痕迹。
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恐惧。
谭晚宁落座时，特意将绣帕从袖中取出，轻轻放在了案几的茶盏旁。
红艳的胭脂渍，在素净的桌布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一滴血，滴落在雪地上。
全场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，噼啪作响。
老夫人眉头微皱，目光落在那方绣帕上。
她认得那块帕子。
那是林婉柔的贴身之物，上面绣着的“醉红颜”，是她亲手所赐。
如今，这抹红色，竟出现在正室夫人的案头。
而且，还带着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。
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，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这是何意？”
老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谭晚宁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冷静。
她没有看老夫人，而是看向岑明远。
语调依旧平缓，字字如钉。
“母亲，儿媳只是觉得，这帕子上的味道，有些熟悉。”
“像是您房中药箱里，常备的苦杏仁味。”
岑明远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想站起来，却被老夫人抬手制止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逻辑。
“这帕子是……是婉柔表妹不慎遗落的，儿媳不过是想交给管家处理……”
“处理？”
谭晚宁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若是寻常物件，何必如此慌张？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方绣帕。
“这上面的胭脂，是‘醉红颜’。这种胭脂，只有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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