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老石面馆的头顶。
闷热。
连苍蝇都懒得嗡嗡叫，只是死气沉沉地趴在油腻腻的玻璃窗上。
闵三站在门口，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，在门槛外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看着店里。
石大贵正背对着门口，用一块发黑的抹布，狠狠地擦拭着那张最显眼的红木桌子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每擦一下，石大贵的眼神就轻蔑地扫过闵三沾满泥点的裤脚，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出去。”
石大贵没有回头，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，“我们这儿不养闲人，更不收留乞丐。你这一身腥味，会吓跑我的VIP客户。”
闵三没动。
他的肚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响。
在这死寂的午后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难堪。
周围几个正在嗑瓜子的路人停下了动作，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。
王大妈摇着蒲扇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：“哟，石老板，这小伙子也是可怜。不过嘛，规矩就是规矩，要是谁都能进来白吃白喝，你这‘高端’招牌还怎么挂？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高端”两个字，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赵经理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眉头紧锁。
他刚才被那股奇异的香气勾得神魂颠倒，此刻那股味道散去，他又恢复了那种精致的冷漠和厌食带来的虚弱。
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个狼狈的身影，厌恶地皱了皱眉，随即拿起纸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请便。”
赵经理淡淡地说了一句，仿佛在赶走一只扰人的蚊子。
闵三依旧沉默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触碰到那包未开封的粗盐。
纸袋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指腹。
这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他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唯一筹码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用。
至少，要让他们先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“规矩”。
石大贵见闵三不动，恼羞成怒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手里那把油腻的汤勺指着闵三的鼻子，满脸横肉颤抖着：“我让你滚！听见没有？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混饭吃！在我老石的地盘，就得守我的规矩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厨窜了出来。
小李。
帮工小李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一眼认出了闵三。
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不是装的，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。
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，一个男人给了他半碗热汤。
那碗汤的味道，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慰藉，也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梦魇。
“石……石老板……”小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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