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紫禁城，连空气都黏腻得能拧出水来。
乔婉坐在榻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缎，指节泛白。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，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紧她的五脏六腑。她不敢出声，只能微微仰起头，让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页——那是乔婉此前让她藏匿的草药方子。此刻，那方子正被翠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，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“格格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细若蚊蝇，“李姑姑带人来了，说是要查房……您先把这个收起来……”
乔婉没有回头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需要的不是逃避，而是爆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更漏的节奏上。
门被推开，李姑姑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小太监。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目光扫过屋内，最后落在乔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格格身体不适？”李姑姑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，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。
乔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，轻声笑道：“劳姑姑挂心，只是旧疾复发。这梅雨天，湿气重，身子骨便有些不受控。”
李姑姑点了点头，眼神却并未放松。她挥了挥手，小太监们开始翻箱倒柜。衣物被扔了一地，首饰盒被打开又合上。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，像是在处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乔婉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她在等。等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腹中的剧痛终于达到了顶峰。
乔婉猛地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涌上喉咙，那是长期服用微量毒物后，身体最后的排异反应。也是她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呕吐声响起。
金色的液体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喷溅而出，落在精致的瓷盘中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其中，一枚金瓜子显得格外突兀，它静静地躺在污秽之中，表面沾着黑色的血沫，却依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李姑姑皱了皱眉，后退了一步，似乎嫌弃那污秽沾染了她的裙摆。
“格格这是怎么了？”她问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乔婉瘫软在榻上，脸色灰败，眼神涣散。她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向那枚金瓜子，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：“我……我吃了御赐的金瓜……为何……为何会有黑血……”
李姑姑的目光凝固在那枚金瓜子上。
按照内务府的规矩，凡是用过膳的器物，尤其是涉及皇家赏赐的金银器皿，必须立即上报，由专人查验。若是有异常，便是大罪。
她犹豫了片刻，终究还是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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