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乔婉的口鼻上。
偏殿内的灵堂已布置妥当，白幡低垂，纸钱在穿堂风中发出枯叶般的沙沙声。乔婉躺在榻上，面色青白，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她穿着素白的寿衣，长发散乱，正如一个被病痛和绝望吞噬的可怜人。
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透过睫毛的缝隙，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听着更漏一声声敲在心头。
翠儿跪在床尾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浸透了黑血的帕子——那是乔婉刚才用银针刺破指尖，混着早已备好的朱砂与药汁伪造的“尸斑”。
“格格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压低到极处，“庞公公的人就在外头守着，李姑姑也去了。若是……若是真出了事，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乔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把银勺上。
勺子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勺柄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这是她与庞德海之间无声战争的见证，也是今天这场大戏唯一的道具。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，示意翠儿将那只装着金瓜子和黑血样本的小瓷瓶塞进袖中。
动作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不是贵妃。
乔婉心中冷笑。贵妃果然谨慎，或者说，她根本不屑于亲自踏入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偏殿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雨气涌入。
进来的是个哑巴嬷嬷，身材佝偻，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纱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内务府的太监，手里提着食盒，神色冷漠。
“格格安歇了？”哑巴嬷嬷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她没有看乔婉，而是径直走向案几，放下食盒，从里面取出一碗黑色的汤药。
乔婉依旧闭着眼，胸口起伏微弱。
“太医说，此药可续命三日。”哑巴嬷嬷将药碗放在床头，手指却在碗沿上停留了片刻。那根手指粗短，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油烟色——庞德海的习惯。
她在试探。
乔婉感到一阵恶心，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让身体看起来更加僵硬。
哑巴嬷嬷俯下身，凑近乔婉的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“格格，太后那边查账查得紧。您那点月钱的事，不过是小事。只要您肯签了那份悔过书，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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