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紫禁城，空气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黏。
内务府废弃库房深处，霉味混杂着陈年木漆的气息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乔婉指尖摩挲着那把银勺的柄端。
勺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那是昨日庞德海故意用指甲刮出来的。
当时他笑眯眯地说：“格格金贵，这勺子毛糙，怕划了您的嘴。”
如今这道划痕，成了她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实锤。
因为按照内务府《膳房规制》，凡御赐银器若有非自然磨损，需由掌事太监当场验看并签字画押。
庞德海没签。
但他留下了痕迹。
只要这把勺子还在，他就无法抵赖“损坏御器”的指控，更无法掩盖那勺燕窝被调包的真相。
“格格，咱们真的要去翻那个破壶吗？”翠儿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缩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李姑姑就在门外守着，说是来协助清点旧物。
可乔婉知道，那是监视。
李姑姑欠庞德海的赌债还没还清，此刻更是如惊弓之鸟，生怕哪一步走错，连累全家。
“去。”乔婉轻声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坠地。
她提起裙摆，跨过门槛。
库房中央那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箱上，放着那只陈年紫砂壶。
壶身斑驳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只有壶底盖着一块黑布。
这是庞德海留下的“精神损失”。
也是他试图掩盖账目亏空时，随手塞进这里的障眼法。
乔婉伸手掀开黑布。
指尖触碰到紫砂粗糙的表面，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爬上来。
她拿起银勺，轻轻敲击壶底。
“当、当、当。”
三声脆响，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看不见的枷锁。
“格格，”门外传来李姑姑尖细却压抑的声音，“内务府有令，未交接完毕之物，不得私动。若是磕碰了……”
“李姑姑是在提醒我，”乔婉打断她，语气依旧轻柔，“还是想看看，我有没有胆子动它？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李姑姑没有进来，但她也没有离开。
她在等。
等乔婉犯错。
或者，等她交出证据。
乔婉冷笑一声。
她将银勺探入壶底的暗格缝隙中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机关，只有拇指大小的凹槽。
庞德海以为这里藏着账本。
所以他特意将此处加固，却忘了内务府的规矩：所有入库旧物，必须经过“过秤”这一道工序。
而银勺的重量，是固定的。
一旦放入异物，重量必然改变。
乔婉之前早已称量过这只空壶的标准重量。
现在，她要用这把沾着残羹油渍的银勺，去撬开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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