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紫禁城，空气里裹着一种黏腻的湿冷。
偏殿内的地龙早已撤去，乔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指尖冰凉。她没看窗外，目光只落在案几正中央那个紫檀木托盘上。
托盘里空空如也。
那把沾着残羹、刻着内务府官印的银勺，半个时辰前已被李德全亲手收走，送去了养心殿。
那是呈给太后的证物。
也是庞德海倒台的铁证。
“格格。”翠儿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公公……庞公公真的被带走了吗？奴婢刚才瞧见，他连鞋都没穿好，就被两个大内侍卫架了出去。那双靴子，还是您上个月赏他的呢。”
乔婉没回头，只是轻轻抚过袖口上的暗纹。
“赏他的？”她轻声反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翠儿，你可知，内务府的规矩，受赐之物若与罪证有关，便是赃物。庞德海如今是死是活，尚需太后定夺。你若真念旧情，就该把那靴子烧了，别脏了我的院子。”
翠儿吓得一缩脖子，连忙低下头：“奴婢知错，奴婢这就让人拿去烧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乔婉转过身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，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在清算什么。
“留着吧。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这就是攀附权贵、贪墨御膳的下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宫里，从来没有什么旧情，只有利害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之前庞德海威胁她时，曾许诺过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宫嫁人。那时她心动过，甚至想过背叛乔婉。
但现在，看着主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差点就成了一具尸体。
“格格，”翠儿低声问，“那月钱……还能发下来吗？庞德海倒了，内务府那边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乔婉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不仅会发，还会加倍补上这个月的损失。毕竟，太后要的是‘公道’，不是‘干净’。庞德海贪了那么多，总得吐出来一些，才能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她走到案前，拿起一块手帕，细细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不过，”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门口，“事情还没完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掌事宫女李姑姑。
她脸色苍白，脚步虚浮，显然是刚从那场风波中脱身，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。
“格格。”李姑姑行了一礼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乔婉示意她起身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吧。外面湿气重，别感冒了。”
李姑姑坐下，双手紧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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