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，像一条湿透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江远的骨头上。
申时三刻。
铁门合拢的闷响，隔绝了最后一点天光。
江远被反剪双手，押解在这条通往地底的甬道里。锦衣卫的皮靴踏在青石板上，节奏均匀得令人心悸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上。
那是老赵给的保命符，也是他唯一能传递给外界的信物。
玉佩背面，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：‘救’、‘驾’。
这是他在御前辩驳时，故意让皇帝看到的“秘密”。
但此刻，这枚玉佩成了催命符。
因为褚万山的人，已经盯上了它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，打断了江远的思绪。
一名身穿飞鱼服的千户挡在了面前。
此人面容黝黑，眼神如刀，正是褚万山的死忠——赵虎。
赵虎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了手。
掌心向上，五指微曲，像是在等待一只献祭的鸟。
江远心头一沉。
他知道，这一关，过不去。
“大人，”江远轻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是先帝御赐之物，若是损毁……”
“损毁？”
赵虎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扣住江远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在本千户眼里，不过是块石头。”
说着，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。
刀刃在昏暗的火把下，闪过一道寒芒。
江远瞳孔骤缩。
他想挣扎，但身后的两名锦衣卫早已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短刃抵住了玉佩的边缘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玉佩表面的封蜡被挑开。
赵虎的手指灵活地探入，指尖在那枚玉佩内部摸索片刻。
然后，他满意地笑了。
他从玉佩 hollow 处，取出了一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那是江远用血混着墨汁写下的密信。
上面记载着赈灾银两明细的真正去向，以及……老赵挪用库银的证据。
“江主事，”赵虎将桑皮纸凑到火把前，仔细端详，“你倒是聪明。可惜，聪明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江远看着那卷桑皮纸落入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那股熟悉的焦糊味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就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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