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紫禁城外的汉白玉阶上，秋风卷着枯叶，打着旋儿落在江远的乌纱帽顶。
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即将断裂却强撑着的硬木。
面前，是高高在上的御座。
皇帝手中的那卷《赈灾银两明细》，正被一只枯瘦的手捏得微微变形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档案库特有的霉味，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作呕的咸腥气。
那是私盐的味道。
也是江远此刻命悬一线的引信。
“江远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户部账目混乱至此，你身为户部主事，竟敢将赈灾银与私盐黑账混同归档？这是失职，还是包庇？”
江远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的一小块污渍。
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，故意蹭上去的盐卤痕迹。
他知道，褚万山就在侧殿阴影里站着。
那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手中的端砚盖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江远的心跳上。
“陛下。”
江远轻声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，“臣不敢包庇。臣只是……想求一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？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将那页染血的纸猛地拍在案几上，“朕的灾区百姓饿殍遍野，你的‘活路’就是拿赈灾银去填私盐的窟窿？”
侧殿传来一声轻嗤。
褚万山走了出来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之上。
“陛下，”褚万山拱手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江远涉嫌伪造文书，销毁证据。那页纸上血迹斑驳，显然是在试图掩盖什么。臣以为，当斩立决，以正国法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，死死锁住江远。
他在等。
等江远辩解，等江远露出破绽，然后一举将他钉死在贪腐的耻辱柱上。
江远没有看褚万山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重重宫墙，望向那卷泛黄的宣纸。
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江远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，“这确实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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