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巷深处的青石板缝里,渗着陈年的泥垢与昨夜的雨水。
谢慎之撑着一把油纸伞,立在户部大牢外的阴影中。
伞面低垂,遮住了他半张脸,也遮住了那双早已不再清澈的眼眸。
梅雨季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,顺着袖口往骨缝里钻。
他听着远处传来的铁链拖曳声,那声音沉闷、滞涩,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那是薛崇被押解离京前的最后一步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九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张染血的纸条。
纸条很薄,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上面只有四个字:
“李德全未死。”
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谢慎之的视网膜。
他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这三年来的所有布局,所有的隐忍,甚至刚才那场以命相搏的“顶罪”大戏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误会。
或者说,是一个局中局。
铁链声近了。
两个锦衣卫架着一个瘦削的身影,从牢门走出。
薛崇穿着那件崭新的青色官服,如今已被汗水和泥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狼狈不堪的轮廓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那把精致的折扇早不知丢在了哪里。
但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低着头,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拖着前行。
谢慎之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门生,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流放地。
就在经过谢慎之身边时,薛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满是污垢,眼神空洞而绝望,但在触及谢慎之目光的瞬间,那空洞深处忽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那笑容扭曲而僵硬,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他在笑什么?
是嘲笑谢慎之终于变成了第二个冷酷无情的官场老狐狸?
还是嘲笑自己愚蠢至极,竟以为恩师会为了亲情或师徒情义替他顶罪?
又或者,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戏码,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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