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值房外的回廊,梅雨如织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杂着谢慎之身上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属于恐惧的酸腐气息。
薛崇站在廊下,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袖口那精致的云纹刺绣此刻显得有些狼狈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扇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老师。”
薛崇的声音有些发颤,语速极快,像是一串即将崩断的琴弦,“王尚书还在里面等着,午时三刻……不,还有两个时辰。您说的那本‘备用账册’,真的能瞒天过海?”
谢慎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踱步至廊柱旁,目光落在薛崇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薛崇。”
谢慎之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可知,这京城的雨,为何总是下个不停?”
薛崇一愣,下意识地点头:“因为……因为天气湿热?”
谢慎之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因为脏东西太多,洗不净。”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薛崇手中的折扇。
“这把扇子,是你师父我亲手赐你的。上面绣的是‘青云直上’,如今看来,倒是有些讽刺。”
薛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右手死死护住折扇,左手则悄悄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。
“老师,学生……学生别无他法!”
薛崇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行忍住不让它落下,“那笔亏空太大,若是不补上,便是死罪。买家那边已经催了三次,若是今晚不能交割,不仅是我,连老师您的名声,都要毁于一旦!”
他在威胁。
用谢慎之的名声,逼谢慎之就范。
谢慎之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中并无波澜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。
他知道,薛崇已经疯了。
那个曾经在他案前恭顺听话、抄写账目一丝不苟的门生,早已在贪欲的泥沼中沉沦。
此刻的薛崇,不再是为了自保,而是为了逃命。
他想要带着那笔公款,连同那份藏在折扇骨里的密信,一起消失在这茫茫雨幕之中。
“交出信纸。”
谢慎之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丝毫怒意,却让薛崇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什么信纸?”
薛崇强装镇定,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。
谢慎之没有再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薛崇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老师,你别过来!”
薛崇尖叫一声,猛地拔出匕首,抵在自己的咽喉处。
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,混入雨水之中,红得刺眼。
“只要我死了,这一切就都没了!”
薛崇歇斯底里地吼道,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无助,“老师,您是爱才之人,您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官员就这样毁灭吧?求求您,帮我这一次!只要让我活着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回廊尽头,书吏赵九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低着头,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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