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因雷声的轰鸣愈发狂暴。
户部值房内,霉味与汗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勒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谢慎之的手指依旧按在《夏税折色总录》那页泛黄的宣纸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并未抬头,只是用极慢的语调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:
“崇儿,你可知这包私盐,为何会出现在户部的档案库里,而非你的私宅?”
薛崇浑身一颤,攥着折扇的手猛地收紧,袖口精致的云纹被拉扯得变形。
他眼中的焦虑瞬间化作了惊恐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声音。
谢慎之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年轻而扭曲的脸。
“因为你知道,户部的库房有内卫把守,外人难入。”
“而你私宅的后门,直通西市,那是盐枭最熟悉的路径。”
谢慎之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:
“你若想逃,便该藏在家中,等待买家上门取货。”
“但你把它带进了衙门,带进了我的案头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薛崇的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游离不定。
他想反驳,却发现老师的逻辑严密如铁桶,让他无处遁形。
“说明……”薛崇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说明弟子……弟子只是想试探一下老师的底线。”
“试探?”
谢慎之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无尽的失望。
“你是在试探我是否会为了亲情或师徒情义,替你掩盖贪墨公款的罪行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庸碌之辈一样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帮你伪造账目以逃过一劫?”
薛崇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被恐惧掩盖。
“老师!您不能这么绝情!”
“我是您的门生啊!”
“若是此事败露,我不但身败名裂,还会连累家族蒙羞!”
“您忍心看着弟子去死牢吗?”
谢慎之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收回了按在账册上的手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灰尘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。
“崇儿,你错了。”
“我并非绝情,而是清醒。”
“如今午时三刻将至,吏部尚书王允正大人即将亲自来复核今年的折色账目。”
“迟一刻,便是死罪。”
“你若想活,便需做出选择。”
薛崇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。
“老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交出你那所谓的‘买家’名单,以及你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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