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新仓外的义庄，冷得像口巨大的冰棺。
沈清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陈年尸臭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新鲜，是常年浸泡在死气里的霉味，但他鼻腔里残留的那一丝咸腥盐味，却在此刻变得格外刺鼻，仿佛某种恶意的提醒。
他必须在这里藏身。
身后暗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虽已远去，但赵德全那句“游戏才刚刚开始”如同跗骨之蛆。西厂的番子既然放过他，并非仁慈，而是更大的网正在收紧。他不能回司务厅，那里已是龙潭虎穴；他也不能出城门，盘查就在眼前。
唯一的生路，就是成为死人。
沈清舟的目光落在停尸房角落的一具薄皮棺材上。那是户部书吏小福子的尸体。三天前，这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还在为他整理账册，如今却成了内务府清洗异己的第一个牺牲品。赵德全需要一个小丑来背锅，而沈清舟，需要一个替身来脱身。
他走到棺材旁，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棺盖。
“对不住。”
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这不是残忍，这是博弈。在这场以命为注的棋局里，道德是最无用的筹码。他必须利用小福子的死，完成一次身份的置换。
沈清舟迅速脱下身上的青色官服，又扯下自己腰间那块代表户部主事身份的玉牌。他的动作极快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。他将官服仔细叠好，塞进棺材夹层的一个暗格里——那是他刚才在暗道中发现的构造，专为存放贵重物品或秘密信件设计，此刻却成了他的避难所。
接着，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碎裂的‘朱批玉玺图样印章’碎片。
这块碎片在公堂之上被摔碎，散落一地，无人收拾。它曾沾满灰尘，曾被伪造文书留下红痕，曾被对手擦拭干净试图抹去痕迹，也曾被他染黑作为死证扣在桌面上。如今，它只剩下一半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沈清舟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，尖锐的棱角刺破掌心的皮肤，渗出一滴血珠。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义庄外传来了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。沉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